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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破窗效应到国家屋顶


[一扇窗户被打破,如果没有及时修复,将会导致更多的窗户被打破,甚至导致整栋楼被毁。环境可以对一个人产生强烈的暗示性和诱导性]。


这就是著名的“破窗效应”(Broken windows theory)。由詹姆士·威尔逊(James Q. Wilson)和乔治·凯林(George L. Kelling)联合提出,刊登在《The Atlantic Monthly》1982年3月版,标题为《Broken Windows》。这个理论提出之后,被广泛用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尤其在制度化建设方面具有很大借鉴意义。


破窗效应属于犯罪学的一个理论,这个理论认为如果不良现象被放纵,将诱使更多的人仿效,必将产生变本加厉的危害。


一扇破窗如果没有被修理完好,破坏者将破坏更多的窗户,持续下去这个屋子早晚被破坏者闯入;如果发现没人管,也许借住,也许纵火。一面墙的涂鸦如果没有被及时清洗掉,很快会布满更多不堪入目的东西。一条街道的垃圾如果无人及时清理,不久就会有更多垃圾,就会更多的人理所当然地将垃圾顺手丢弃在那里。



相对这个破窗理论,不难想到出自先秦《韩非子》的一句中国古语:[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但破窗虽然能毁掉一间屋子,甚至能毁掉整栋楼,毁掉一条街,却不是毁掉整座城的根本原因。


旅美学者罗慰年先生对“破窗理论”进行了修正,提出“破屋顶理论”(Broken Roof Theory)。罗慰年先生用“破屋顶理论”以担任底特律8年市长的[基尔帕特里克]被美国司法部判定犯有20项腐败和贿赂罪为例,解释一个城市的破产:政府腐败,如同一栋大厦的屋顶烂了;破屋顶漏水,中层开始腐蚀,最后破坏基础,造成底层腐烂。顶层腐败,必然导致中层和底层腐烂。顶层腐败是因,底层腐败是果。窗户破了无碍大楼,屋顶破了才要命。


那么对一个国家来说,什么是一个国家的屋顶?很显然,制度就是每个国家的屋顶。有一套公平有效的制度就相当于一个国家有个好屋顶,反之就是一个破屋顶,一个破屋顶会不断引起中层和底层的各种破窗事件,最终必将导致整个国家的崩溃。历史上朱元璋建立的大明农民政权也是因为王朝屋顶越来越烂,无法修补,引发了像李自成这样的破窗,引来了像多尔衮这样的闯入者,最后导致整个大明王朝坍塌的。


那么对一个国家来说,什么是一个国家的破窗?很简单,各种不良行为,各种不公正现象,长期用历史说谎,还有整个社会的各种沉沦与欺诈,各种野蛮与暴力等等都是一个国家的破窗。比如2016年7月中旬,发生在中国内地部分民众围攻肯德基的所谓爱国行为,就是一个破窗行为。这种破窗行为在一百多年前叫做[义和团扶清灭洋],这种破窗行为曾经坑害过大清,最终也害了那些义和团员们。围攻洋人的义和团员被慈禧太后利用完之后,就被抓起来当替罪羊砍了。


除了义和团这个破窗之外,大清还有更多破窗,但那些大大小小的破窗也都是因为大清那个破屋顶造成的。中国历史上每一个朝代的崩塌,也都是因为屋顶先烂促使的。虽然大清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有机会修理屋顶的朝代,但是大清注定要错过修理国家屋顶的机遇,注定要导致大清的整体坍塌。《历史的宫外孕》一书中,也曾反复提到过这次充满历史遗憾的失败维修 ,大清的立宪注定要慢了一拍,历史注定要误了百年。为什么注定会这样?因为文化信仰。


那么对一个国家来说,一个国家的文化信仰相当于哪个部分?我认为,文化信仰是基础,相当于土壤。文化信仰积极而坚定,就相当于拥有一块坚实的土地。文化信仰虚伪而飘忽,相当于处在一块沙土地或者是沙滩上。即使是同样的材料,打下同样的地基,建筑在沙滩上的历史也绝不会有长久的朝代,也同样不可能拥有一个坚固的国家屋顶。在文化信仰与国家制度互为灾害的历史环境下,也不可能修理好一个破屋顶;甚至侥幸修补了国家屋顶,还会整体坍塌在沙滩上。比如历史上曾经深受汉文化影响的日本,虽然日本明治维新成功立宪,后来也还是一头栽倒在军国主义的沙滩上。所以我认为,文化信仰与相当于国家屋顶的有效制度至少同样重要,也许更加重要。


从文化信仰的角度看明末清初的历史,现在只能说是多尔衮的命不好。如果多尔衮出了山海关遇见的不是汉文化的大明,而是提前200年到来的英国舰队,满清就不一定选择汉文化作为学习对象了。真实的历史是在那近200年之后,在满清学成了汉文化之后的1840年,才遇见了英国舰队。这时的满清,在200年汉文化的腐蚀下,已经失去了200年前那种学习新文化的魄力与胸襟。但在洋枪洋炮的不断打击下,还是唤起了女真人残存的血统性情和剩余的一点胸怀,还是开启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洋务运动的经济改革,还是搞了一场相当于维修国家屋顶的失败预报立宪,结果当然也没有什么卵用。


几百年前孔尚任在《桃花扇》写道: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今天,历史正在用不同的方式一条一条汇总楼塌的原因。回顾从前看今天,历史没有多么复杂,世界各国也很简单,看看各自的国家屋顶,看看各自的文化信仰,再去数一数破窗。屋顶不好,破窗修好了也是白修,文化信仰有问题,修理国家屋顶也是瞎折腾。时代命运的改变要从对历史的认知开始,不然还会在沙滩上盖宫殿,建得越华丽,历史将会越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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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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