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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绝采访、拍照,是一名真隐士,简单的数字被他变成永恒的杰作!

艺术家河原温(On Kawara)展览现场

日本艺术家河原温拒绝采访和拍照,在艺术界就如同一位隐士一般。而他留给世人的只有数千幅日历般的日期绘画,以及终其一生对生命意义的思考。


日本观念艺术家河原温的个人简历上从不标明出生日期,而是用一串具体的数字告诉人们他活了多少天。艺术家河原温(On Kawara)展览现场


“到1992年5月7日为止,我活了21,684天。”他于这一天这样写到。如此对“存在”与“时间”的精准追求是河原温作品的一贯特色,而这样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与他的个人经历又是密不可分的


自学成才、初出茅庐


日本观念艺术家河原温


1933年,河原温出生于日本刈谷市。同大部分日本当代艺术家一样,战争的记忆对他影响颇深。1945年8月6日,美国向日本广岛投掷原子弹,随着刺眼的闪光和天塌地陷的轰鸣声,广岛几乎被夷为了平地。广岛原子弹爆炸


而这颗原子弹同样在河原温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战争的伤痛不应该被人忘记,于是他开始用富有感染力的线条去描绘一些阴郁恐怖的人像素描。虽然初出茅庐,但他如此娴熟的笔法给人印象直观而强烈,迅速在日本艺术界备受关注,人们也开始用天赋异禀的年轻艺术家来评价他河原温 《一百万年》


但河原温却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所以他几乎否定了在日本时期的创作,这些早期的素描作品也并没有留下过多的影像资料供人欣赏。

河原温 《一百万年》


1959年,他跟随身为工程师的父亲离开日本,迁居到了墨西哥,并在这里接受了专业的艺术训练。1962-1964年,他不断往返于纽约和巴黎,创作风格也从超现实主义、表现主义,慢慢开始向极简主义以及后期艺术生涯最具代表性的观念主义所转变。河原温《标题》,1965年


创作风格的转变


河原温作品


1965年,河原温定居纽约,至2014年去世,半个世纪以来他一直生活在此。若将其艺术风格分为两个阶段,在赴美之前,他一直创作的是具象的事物。而来到美国后,在截然不同的艺术氛围的熏陶下,他的创作完全由具象转为观念,题材也从曾经响誉画坛的人物素描,变成表现“时间”、“地点”等抽象概念的作品


这个阶段的美国,正是夸张华丽的坎普风和波普艺术盛行的时期,而这种浮夸、充满商业气息的艺术与河原温的创作理念背道而驰。相比同样在纽约发展的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他的作品略显单调而乏味。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


1966年后,河原温便不再出席任何展览开幕,不接受媒体记者的采访,也不把关于自己的任何信息和个人形象投放到作品之中。将“个性化自我”完全从公众的视野中剔除干净,隐藏在纽约都市的高楼大厦中潜心创作,至今人们都很难在网络上找到关于他的照片和采访记录


我还活着”


河原温《我还活着》


如此一位不谙世事的艺术家,作品便成了他与世界交流的唯一方式。自从开始了自己的隐士生活之后,河原温便不定期地向亲朋好友发送电报。河原温《我还活着》


截止到2000年,他一共发出了约900多封电报。而这些电报的内容并非所谓对生活现状的交代,也没有任何的嘘寒问暖,只有简短地四个字:“我还活着”(I am still alive)河原温《我去过》


曾有一段时间,河原温到世界各地去旅行,他将自己所到之处记录下来制作成地图,并且列出在旅途中遇见的人。他所阅读过的每一本书籍都会被他保留下来,记录在一本厚重的记事本上。河原温《我起床》


1968-1979年间,他向世界各地的朋友邮寄写着起床时间的明信片。这些明信片的正面是埃菲尔铁塔或自由女神等著名景点照片,背面则用统一的格式记录着河原温起床的时间。他曾寄给知名艺评人一张印刷着帝国大厦的明信片,背后用简洁的字体书写着:1969年11月1日,一直睡到下午4:28才起床。河原温《我起床》


这些系列作品分别被命名为:“我去过”(I Went)、“我遇见过”(I Met)、“我读过”(I Read)以及“我起床”(I Got Up)。河原温就是这样一位沉默寡言的观察者,不论是装订而成的地图、日期绘画,还是一册笔记,都以自己的方式安静地记录着人生每一步的轨迹,书写成一部思想深刻的个人史


而这一切创作的初衷,也同样是河原温对自己的拷问:时间究竟是什么?而他也以这些片段化的记录手段,尽力为这一问题作出解答,牵引观众走进他的精神世界。


今天发生了什么?


河原温《日期绘画》


河原温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是他的《日期绘画》系列,这项创作从1966年一直持续到了他去世的前一年。他在单色的丙烯底上,用堪比印刷的精致程度绘制上当天的日期,这些日期会以当日他所在国家的文法排列。如果作品到了午夜还没完成,或者失败、出错,他就会立即把画毁掉

河原温《日期绘画》


在作品完成之后,他会用一个大小与油画相当的硬纸盒将画作与当天的新闻报纸固定在一起。1973年3月4日,一张法国报纸的头条写着“敢死队已经处决了三名人质”;2001年9月13日,则是世贸大楼遭到袭击的巨幅照片。


而河原温的《日期绘画》系列作品中,也并非全是动荡的政治新闻,也有轻松愉快的娱乐消息。比如,1970年1月26日是NBA比赛结果:尼克队打败了赛尔提克;同年2月2日则是一堆普通人的讣告;1982年2月8日是一场宠物选美比赛以及其他各种地区性的天气预报。


这一系列河原温坚持创作了整整47年,作品有将近3000幅之多。如果只是一两幅,那可以看作是艺术家的一时兴起,而当数量如此宏大的画作呈现在人们面前时,便是他终其一生对生命意义的探索


河原温本人拒绝对这个系列的作品做任何解释以及描述。这个系列对于世界来说是完全客观的,在如此宏大的时间海洋里,我们每一个个体都可以与之产生联系,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其中的主人公。由摄影师坎迪德·霍夫拍摄的数张私人收藏的《日期绘画》


也是因为《日期绘画》系列作品的这一特点,不少人花高价私藏河原温的创作。他们买下与自己关系重大的日期摆放着起居室内、公司里,这些日子可能是某个人的生日,也可能是结婚纪念日又或是一个格外值得纪念的幸运日子。坎迪德·霍夫作品


抽象主义艺术家艾德·莱因哈特曾说道:“一个艺术家在他的作品中画的越少,他所表达的目的就越纯粹越直接。而河原温就是这样一位艺术家。河原温工作室


他用一种残酷的方式提醒着人们存在于世的责任与意义,并非简单地记录日期那几个数字。而是将自身的存在、将对社会的思考记录了下来,将生命的含义记录了下来。


2014年7月10日,河原温在纽约逝世,他关于时间的记录也就此画上了休止符。而在某社交平台上,仍有一个叫着他名字的账号每天不间断地发表:“我还活着”的状态,人们知道这不可能是艺术家本人,但却愿意相信,他的艺术永远都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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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文/陈子祎]

[本文由《时尚芭莎》艺术部原创,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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